就在梁军骑射和渤海龙翔骑廝杀之时,
一面旗帜突然从一处土坎下猛的立起。
红底,黑字。
“鲁”。
紧接著,第二面、第三面……数十面旗帜在晨雾中次第展开,像突然从地里长出的红色森林。
旗下,黑压压的人影从丘陵后涌出,沉默地列阵。
甲叶碰撞的鏗鏘,脚步踏地的闷响,还有兵刃出鞘时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有贼!有贼兵!!!”
汉儿军的惊叫还未落下,南侧丘陵后也涌出了军队。
“武”字大旗迎风展开,旗下,行者武松双刀在手,赤膊的上身筋肉虬结,在晨光中泛著古铜色的光泽。
他身后,杨雄、石秀两柄朴刀,李忠、龚旺、邹渊、邹闰、焦挺、石勇、杜迁……一个个梁山旧將默然列阵。
两支梁军步兵,各有万余,像两扇缓缓合拢的铁门,堵在了金军前行的官道上。
“结阵!结阵!”汉儿军军官嘶声狂吼。
可哪里还来得及结阵?
刚刚被骑射袭扰,士气已濒临崩溃;
此刻突然遭遇大队步兵堵截,许多士卒的第一反应不是迎战,而是转身——
逃。
“不准退!”监军骑兵纵马衝上前,刀光闪过,两颗头颅飞起,“后退者斩!”
血腥暂时镇住了溃逃的势头。
汉儿军还算能战。
他们聚拢在一起,拿著武器,衝著梁军步兵迎了上去。
鲁智深將水磨鑌铁禪杖往地上一顿,泥土飞溅。
这胖大和尚今日披了铁甲,光头在晨光中鋥亮,声如洪钟:
“花和尚鲁智深在此——儿郎们,隨洒家超度这群金狗!”
“杀——!!!”
山崩海啸般的吶喊骤然爆发。
两支梁军步兵开始推进。
不是狂奔,而是稳步向前。
盾牌在前,长枪在后,刀斧手居中,阵型严整如移动的城墙。
脚步踏地的节奏与鼓声相合,轰!轰!轰!震得大地微颤。
汉儿军的阵线开始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