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头,那面明黄龙纛在晨光中缓缓舒展。
城下,十万大军正在扎营。一顶顶帐篷整齐地排列在城墙两侧,像一片片白色的蘑菇,从长安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
炊烟裊裊升起,士卒们埋锅造饭,甲叶碰撞声、战马低嘶声、军官的口令声混成一片,在冬日的晨光中瀰漫开来。
府衙后堂。
史进坐在主位上,卢俊义、吴用分坐两侧。
柴进坐在下首,身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换了身乾净的衣袍,整个人看起来比方才好了些,但眼眶深陷,嘴唇乾裂,依旧是一副脱了形的模样。
韩世忠、岳飞、林冲、刘錡四將坐在另一侧,甲冑整肃,面色沉毅。
堂內安静了片刻。
史进开口了。
“察哥撤了。”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十万西夏军,昨夜三更拔营,往西北方向去了。”
韩世忠点了点头:“臣料到了。”
岳飞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微微闪动。
林冲问:“他会不会去围攻涇州?”
史进摇了摇头。
“不会。”他的声音依旧很平,“涇州的吴璘和郭浩派人来稟报,已经將围城的西夏军杀退了。而且——”
他顿了顿。
“吴璘通过柴大官人的结寨之策,集中了將近三万经过操练的壮丁,重新加固了涇州的防御。察哥就算去了,也討不到便宜。”
柴进微微一怔。
他没有想到,自己那个结寨之策,竟然在涇州也起了作用。
吴用捻须道:“吴璘此人,年纪虽轻,却是个难得的將才。他能想到利用山寨壮丁加固城防,足见其机敏。”
史进点了点头。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擬好的圣旨,又取出一封书信,递给身旁的欧鹏、邓飞。
“传旨。”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任命吴璘为涇州经略使,欧鹏为督护,郭浩为参军,邓飞为司马。从这里抽调两万精兵去涇州,由吴璘指挥,加强涇州的防御。”
他顿了顿。
“还有这封书信,交给吴璘。让他妥善布局谋划,防止这一类的事情再度发生。梁军要进行二次北伐,不能让西贼从侧翼牵制、分散朝廷的兵力和精力。”
邓飞双手接过圣旨和书信,躬身道:“遵旨!”
他是司马,任命的圣旨本当该由他往下传达。
史进问:“何时可以动身?”
欧鹏道:“明日便可点兵出发。”
史进頷首,表示同意
史进的目光转向柴进。
“柴大官人。”他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你身上的伤,要紧吗?”
柴进微微一怔,隨即抱拳道:“回陛下,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史进看著他,看著这张被血战磨礪得愈发粗糙的脸,看著那双眼睛里依旧压著的疲惫。
“不碍事就好。”他说,“京兆府,我还是交给你。”
柴进毫不犹豫的抱拳道:“臣,遵旨!”
史进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望向西北方向那片苍茫的天际线。
“察哥这一撤,”他轻声说,“短时间里不会再来。但西贼的威胁,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