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诺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就不该答应。”
“为什么?”
“因为你分不清。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人,你会知道。”他看着我,声音不急不缓,“你现在的状态说明你对他没有那种感情,只是不讨厌而已。不讨厌不等于喜欢。”
我皱了下眉,“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分不分得清。”
“因为这是逻辑。”杰诺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喜欢是一种明确的情感倾向,不是模糊的‘不讨厌’。如果你需要思考自己喜不喜欢他,那答案就是不喜欢。”
“杰诺,感情不是做实验。”
“本质上都是信息处理和判断。”
“不是。”我有点恼了,“不是所有事都能用你那套逻辑解释。”
斯坦利忽然开口了。
“拒绝他。”
我转头看他。他金色的眼睛直直看着我,表情很淡,但瞳孔缩成了针尖,看起来像捕猎时的猫科动物。
“那个人不适合你。”他说。
“你连见都没见过他。”
“不需要见。”斯坦利把杂志放在膝盖上,“你跟他在一起不会开心的。”
那种笃定的语气让我更火大了。
“你们两个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站起来,声音比预想中还要高一点。
杰诺和斯坦利同时愣住了。
“我不是你们的实验对象,也不是你们的跟班。”我的手握成拳头,“我交什么朋友,接不接受别人的告白,是我自己的事。你们可以给我建议,但不能替我做决定。”
“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为我好?”我打断杰诺,“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为我好不等于能替我做决定。”
房间里安静下来。斯坦利把视线移开了,看向窗外。杰诺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不喜欢这样。杰诺总是理所当然地安排一切,斯坦利更是直接先斩也不奏,我也习惯了说“好”。但那是因为那些事算不上多重要、他们安排的也挺好的。这次不一样。这是我自己的事。
“我先回去了。”
我拎起书包走了。身后没人喊我。
回到家,妈妈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我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没事”,然后就把自己关进书房,埋进书里。
冷战持续了两周——严格来说也算不上冷战,只是我单方面不理人。杰诺给我发过几次短信,问我要不要去看他做实验,我说没空;斯坦利给我发过甜品店的蛋糕照片、中餐馆的新菜单,我说不吃。我们仨以前也吵过架、闹过别扭,像这样整整两周不见面倒是第一回。
好吧,我承认自己在赌气。但我就是不想低头,要是我主动示好了,一切又会回到原点,杰诺会摸摸我的头,露出那种“就该这样”的表情,斯坦利会把我抓过去一顿揉搓,好像我是个任人鱼肉的棉花娃娃。
而且我又没做错什么。
。。。只是有点太安静了。那种安静像棉絮一样塞在胸腔里,不痛,但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我开始找人说话。
先是妈妈。她正在厨房煮茯苓粥,木勺搅着锅里的固体,茯苓在沸腾的粥里翻滚,咕嘟咕嘟。我把整个事情从头到尾详细描述了一遍,然后问她,我该怎么办。
妈妈把火关小,转过身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有点促狭。
“小宝长大了,都有男生追了。”
“妈。”
“好好好,不笑你。”她咳了一声,正色道,“我只能回答你一部分。每个人对于爱情的定义都是不一样的,有人喜欢电视剧一样天雷地火,有人喜欢细水长流,也有人喜欢那种浪漫的仪式感。是不是喜欢,要怎么做,只有你自己才能想清楚。”
“。。。但是我跟他们吵架了。”
“为什么会吵架?”
“因为他们擅自替我做决定,我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