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齐,叫爸爸。”
“啊——”
“不是啊,是爸爸。”
“噗——”
苏晚晴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晚上,林致远躺在床上,翻看手机里女儿的照片。从出生到现在,他拍了三百多张。每一张他都捨不得刪,每一张他都觉得是最好的。苏晚晴说他有病,他说“你才有病,这是记录成长”。
“林致远。”
“嗯?”
“你说,思齐以后会像谁?”
“像你。”
“哪方面?”
“哪方面都像。好看,聪明,善良。”
苏晚晴笑了,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你就会说好听的。”
“我说的是真的。”
林致远放下手机,关了灯。黑暗中,他听著苏晚晴均匀的呼吸声,听著隔壁房间里女儿偶尔发出的梦囈声,心里涌起一股踏实的安寧。这不是他在县城宿舍里那种孤独的安寧,这是有家、有爱人、有孩子的安寧。这种安寧,他等了很久。
五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王建国来了。
他从县城坐班车到市里,背著一个大包,里面装著老婆张丽华做的醃菜、腊肉和红薯干。林致远去车站接他,看到他从出站口走出来,还是那件军绿色的夹克,还是那双沾著泥巴的皮鞋。
“老王,你怎么穿这么少?市里比县城冷。”
“不冷。我皮厚。”
两人都笑了。林致远接过他的包,带著他回了家。
苏晚晴抱著小思齐在门口迎接。王建国看到小思齐,眼睛亮了,伸出手想抱,又缩了回去,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我手凉,別冰著她。”
“没事,她皮实。”苏晚晴把小思齐递给他。
王建国接过小思齐,笨手笨脚地抱著,像抱著一颗隨时会爆炸的炸弹。小思齐睁著大眼睛看著他,不哭不闹,还伸出一只手去抓他的鼻子。
“这小傢伙,胆子大。”王建国笑了,“像你,致远。”
“哪里像我?”
“胆子大。你当年刚来学校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怕。”
林致远笑了一下,没有反驳。他当年不是什么都不怕,是怕了也没用。现在想想,那些年的怕,都变成了现在的底气。
午饭是苏晚晴做的。她做了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和排骨汤。王建国吃得很高兴,连吃了三碗米饭。
“弟妹手艺真好。”王建国擦了擦嘴,“致远,你有福气。”
“我知道。”
吃完饭,王建国和苏晚晴聊了一会儿,苏晚晴带著小思齐去午睡了。王建国和林致远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
“陈老师身体怎么样了?”林致远问。
“不太好。前阵子又住院了,高血压,还有糖尿病。医生说让他好好休养,別操心。”
“我上次去看他,他还问我学校的事。”
“他就是閒不住。退休了还天天想著学校。”王建国嘆了口气,“当老师的人,这辈子都放不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地板上,白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