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他能练成。
为什么偏偏这个弹弓,他就像个白痴一样,连边都摸不到?
他机械的挥舞著拳头。
拳头上的骨头都在作痛,但他停不下来。
他是在生自己的气。
一股无力感和自我厌恶涌上来,让他几乎窒息。
他开始怀疑自己。
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是这块料?
他是不是,不管重生多少次,不管怎么拼命,骨子里,都还是那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前世的他,在工地上搬砖,被工头骂废物。
在小饭馆洗碗,被老板娘骂废物。
最后喝醉了酒,跟人打架,把自己打死在了那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出租屋里。
他以为重生了,一切都会不一样。
有了未来的记忆,他能赚钱了。
他拜了周同为师,他能学到真本事了。
以为自己已经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被人欺负的废物了。
可现在,一把弹弓,一颗打不中的松塔,就把他的骄傲和自信打碎了。
把他打回了原形。
他砸了十几拳,直到没有力气抬起胳膊。
身体顺著粗糙的树干,无力的滑坐在地上。
他把脸深深的埋进自己那两个血跡斑斑,肿起来的拳头里,胸口剧烈的起伏著,肩膀不受控制的颤抖。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他眼角渗出,混著手上的血和泥土,消失不见。
从头到尾。
周同就靠在二十米外那棵樺树下面,静静的看著。
他看著林野一开始的较劲,到后来的失控,再到现在的样子。
他没有上前制止。
没有开口安慰。
甚至没有一句批评。
他没有说一个字。
他就那么冷冷的、静静的看著林野在那里发泄,像在看一头掉进陷阱的动物。
先让它把力气都挣扎完,把嘶吼都咆哮尽。
等它安静下来了,再看它,还有没有自己从坑里爬起来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