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他的自由,换阿姐的平安,换取佛门对阿姐“既往不咎”的承诺。
看似慈悲的交换,实则是无情的枷锁。
他往前看去,云皎依然挡在他身前。明明曾经无数次,他亦想要上前一步,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可他明白她要强,就算他也要强,他亦会愿意将一切排在她之后。
结拜时,她说她要做姐姐,他便会应允做她弟弟;
创立大王山时,她说她要做最大的大王,他便会应允做她手下;
乃至如今,她仍说要他在她身后,他仍然应好。
可是……
恰时,观音亦转向面色愈发沉重的红孩儿,声如梵钟,言出法随:“红孩儿,你阿姐顽劣,你可是如此之人?若真心赎罪,便一步一叩首拜上珞珈山,以示虔心,亦以此消弭业障,福泽亲眷。”
云皎一听,已是气极,放纵灵鲤为祸在先,构陷罪名于她在后,如今还要强迫红孩儿屈膝折志——她的阿弟分明已不是原著那般顽劣的妖怪了!
现在顽劣的变成她了是吧?
那唐僧除却被捆住,气色可好得很,离开火云洞前她还见云里雾那小妖端着一大盘红烧牛肉去石牢呢!
如此想着,正经关头却不好说,但孙悟空方才也进了洞,自是也趁机去看了他师父一趟。
嗯?孙悟空心想,说到他师父,他这唐僧师父眼下不在,那不就意味着——
没人念紧箍咒了。
孙悟空面上露出点神秘的微笑,金箍棒已在手中随手幌了幌,打了个转。
云皎也与哪吒对视一眼,哪吒便会意,又施力,方才还金光大盛的金箍被这般决绝压制,不堪重负。
但于此同时,一股更为浩瀚的力量却自西方远渡而来,孙悟空拦去,可那灵力无形,直灌入金箍之中。
“嗡——”
金箍竟也能铮响,旋即灵光暴涨,是比之方才的警告更沉重的力量,竟将混天绫与霜水剑的光芒都压制下去。
尤其是作为阵眼的剑,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下,云皎喉间一甜,心中沉下,知晓哪吒若看见定会更疯,她将头微微偏转,朝向红孩儿。
不过她指上还带着乾坤圈,略一思索,手指微动,那金圈亦焕发灵光,与混天绫、霜水剑三力合一,看似再度压制了金箍。
但如此,场面已是混乱不堪。
观音见状,叹气一声,将目光转向龙女。
龙女得观音令,欲上前加固法咒,云皎眸色凛然,再度祭出天罡刀。
这是之前木吒输给她的法宝,一时刀化作万千刃,寒光如雨,直指龙女与观音。
这般火热的战局内,没人注意到,红孩儿的手悄然颤抖着。
他看着这般境况,看着云皎唇边无法抑制的鲜血,喃喃低语:“阿姐……”
云皎不会愿意他点破她已受了伤,于是如从前每一次般,他顺着她的意,喉中艰涩难言。
可龙女最后的告诫犹在耳畔,与观音此刻的眼神重合,已然化作某种无比刺耳的警钟。
“云皎若再行逆举,触怒诸天,后果……恐非她所能承受。”
红孩儿已看出事态的严峻,即便云皎寸步不让,哪吒也在她身前相护,就连孙悟空亦即将出手。
但若再继续下去,必将天翻地覆。
为了一个他,要闹到这般地步吗?要让阿姐因他而万劫不复吗?
红孩儿做不到。
再沉重的枷锁,怎能比得上阿姐平安无虞?
他原本,便愿以任何代价换阿姐平安无虞。
怎么能叫她受伤呢?
即便天罡刀锋利的刀刃在菩萨面门,菩萨依旧是慈眉善目,仿佛面前无物。但她目光再度落去红孩儿身上,对红孩儿而言,却似乎藏着真实的刀刃。
那眼神如偈语,一字一句都像重压:你真要让你阿姐,为你走到无法回头的地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