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发生隔膜,世界就会将其征服。
11月4日。
我下午在桃金娘宿舍见到了鸿雪,与她一起整理桃金娘的内务。
整理完后一起去食堂吃了饭。
饭后,她向我吐露了小时发生在她身上的政治阴谋。
“我原本是一名乌萨斯贵族的女儿;在一场的政治斗争中,我的家人都死了,最终只剩我一个人侥幸逃脱,误打误撞地进了际崖城。”
她平淡地把这几句话说了出来,没有补充任何细节,但谁都能从她异常冰冷的语调中感受到她曾经历过的悲痛、恐怖和幻灭。
11月7日。
鸿雪今天和我分享了她那台奇怪的打字机式弩箭的来历。
“我第一次找际崖城的工匠订做钢笔时没说清楚需求,结果得到了这把弩。让爱好和平的杜林人打造兵器,真是罪过。”
11月16日。
由于我长时间保持同一种姿势处理文件,闲来无事的鸿雪替我画了一张钢笔素描。
“我在设计广告和标语的时候用的是铅笔,因为我的钢笔一般用来写一些更私人的东西,更……不那么杜林的东西。”
我看着这些东西,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感到无比的恶心。
第二天早上,鸿雪如约来到了我的办公室。我们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中间还有一张玻璃桌,算是和鸿雪保留了一定的距离,防止她过于紧张。
“博士,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不不不,你还没有完全放松。”我摇摇头,将一个本子递给鸿雪,“写点东西。”
“这是……什么意思?”鸿雪不解地看着我。
“你在写作的时候是最放松的吧?”她微微地点了点头,而我继续说,“随便想,随便写,只要达到放松的状态就好了。”
尽管有些怀疑,但鸿雪还是开始动笔了。一段时间过后,她已将整张纸写满了。
“感觉如何?”
“好像……没刚刚那么紧张了。”鸿雪停下了笔,看向我,“应该可以开始了。”
“首先,我要问一些问题。根据你的内心想法,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第一:你觉得世界是仁慈的吗?”
“不是。”
我记下这一条,“第二:你觉得世界是有意义的吗?”
“……不是。”
“最后一条,第三:你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吗?”
“我……我不明白这些问题有什么作用!”鸿雪此刻根本无法理解这些问题有什么关联,她只想快点结束今天的咨询。
“回答我!”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的满是无奈和无助,但我依然重复了刚才的话,“回答我!”
“我……我根本不知道!是的,我没有价值,我什么都干不了,我是个没用的人!”先是回避,然后突然完完全全否定了自己,说完这些话,泪水不自觉地从眼角溢出,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悲伤,一直以来的压抑击垮了她。
待她情绪稳定了以后,我才坐在她的旁边,轻轻拍拍她的背,拿纸擦干她流的泪。
“博士……呜呜……我是不是很没用。”
“当然不是,我眼中的鸿雪,是个温柔、细心,充满文艺气息,总是替别人着想的大姐姐。我会帮助你的,永远都会。”
“谢谢你……呜呜……博士。”
我们重新回到了刚才的话题,“鸿雪,你知道‘破碎的假设理论’吗?”看着她那迷茫的表情,我继续说,“心理学家布尔曼曾提出一个破碎的假设理论,即人们普遍对世界持有三个经过多年经验建立和证实的基本假设:世界是仁慈的、世界是有意义的、我是有价值的。”
“这有什么用呢?”
“这三个假设是我们日常生活的基础。第一个假设是告诉我们我们都是被世界善待的人,第二个说的是一种可控性、公平性,最后则是自我价值的认可。”我将纸递给鸿雪,继续说,“你三个问题都回答了‘不是’。”
“抱歉博士,我实在是……”
“没关系,我说了我会帮助你。我们先来一步一步看你为什么会这么回答。在你心中,世界不是仁慈的,这是由于从小你就因为政治阴谋失去了家人,你自己苟延残喘才活了下来,所以在你眼中,乌萨斯这个国家或者说这个世界对你都有很大的恶意。第二,你刚刚经历了际崖城的毁灭,而你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这表明世界不可控,同样,这世界也不公平,因为杜林人和其他人种有天生的差异。以上,导致了你最后觉得自己根本没有价值。”
“那……我该怎么办。”我看到她此时一脸愁容,手指相互扣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