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最近有没有什么活动要家长参加的?”凉子又问,“上次文化祭我没去成,老师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美咲咬了一口米饭,“而且就算有,你派他去也没什么意义。”
她用筷子尖朝千叶树的方向虚虚一指。
没有看他,没有叫他的名字,连“继父”这个称呼都不愿意给,就好像在指一件可以被替换的家具。
凉子的筷子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
“美咲……”
“我说的是事实啊。”美咲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上次家长会他去了,回来的时候学校门口停着一排保时捷和雷克萨斯,他骑的是自行车。你知道第二天绫花跟我说什么吗?她说你那个叔叔挺朴素的呀。”
她终于抬起眼睛看了千叶树一眼,非常短暂的一眼,就像人走在路上不小心踩到一颗石子时低头扫一下的那种视线。
然后她把目光收回到自己碗里。
“朴素。”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下撇,没有笑,也没有嘲讽的语气,反而比嘲讽更让人不舒服,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对低阶层存在的陈述式定义。
千叶树嚼完嘴里那块牛蒡,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一下嘴角。
他的动作很慢,很温和,脸上那个半笑不笑的表情一丝波纹都没有。
“下次我打车去,不给你丢人。”他说。声音轻飘飘的,没有怨气没有自嘲,就像一个好脾气的邻居大叔在接受小孩子的批评。
凉子松了口气,赶紧圆场:“行了行了,下次学校活动我自己去。美咲你少说两句。”
美咲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千叶树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他在咀嚼的时候,目光平视着正前方,恰好是凉子身后那面墙上挂着的一幅装饰画。
但他实际上在看的是凉子对面、也就是美咲的上半身。
从他这个角度,美咲低头吃饭时领口的弧度像一个半开的信封,锁骨到胸口的那段皮肤在顶灯的暖光下白得晃眼。
她咀嚼时腮帮子轻轻鼓动,那张漂亮到过分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像一尊被人精心打磨过的瓷器。
十八岁。私立贵族高中校花。身上穿的制服一套就是十二万日元。
脚上的室内拖鞋是某个意大利小众品牌的皮拖,一双三万八。
脚趾甲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连大脚趾的甲面都修得圆润漂亮。
她是这个家的公主,是朝比奈绫花口中“全校男生投票第一的存在”,是站在金字塔尖上俯视一切的大小姐。
而他是给公主做饭、洗衣、打扫房间的入赘继父,一个月薪三十二万日元的普通上班族,连这张餐桌的一条腿都买不起。
美咲从来不知道,她的母亲那个事业有成、雷厉风行、在商界叱咤风云的水嶋川凉子,每周至少有三个晚上会在三楼主卧的床上被这个“朴素”的男人操到双腿发抖、嗓子哑掉。
四十二岁的女企业家在会议室里能让十几个男人闭嘴,但在千叶树胯下的那根十八厘米的粗大肉棒面前,她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只会揪着床单反复喘“不要停”三个字。
那根肉棒此刻正顶在千叶树的大腿内侧,在餐桌底下暗无天日的空间里维持着让布料变形的硬度。
龟头紫红饱满,冠状沟的棱角把内裤面料撑出一个清晰的轮廓,前液仍在持续渗出。
他坐在椅子上,上半身纹丝不动,嘴角保持着那个温和到近乎卑微的微笑,筷子稳稳当当地夹着食物送进嘴里。
凉子在他右手边的位置吃了两口菜,突然放下筷子,面露难色地看了一眼手机。
“怎么了?”千叶树问。
“没什么……”凉子滑了两下屏幕,眉头微皱,“我姐发消息过来,说妈妈最近身体不太好,让我有空回去看看。”
“严重吗?”
“应该不严重吧,就是血压有点高。”凉子把手机扣在桌上,“先吃饭先吃饭。”
美咲抬了一下眼皮:“外婆不舒服?”
“没大事,别担心。”凉子对女儿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千叶树给凉子的碗里添了一勺汤汁,动作自然到像是条件反射,筷子在添完后轻轻碰了一下凉子的碗沿,那是他们之间一种无声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