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停住了。
烧过的炭。
赫伦堡。
龙焰。
“烬,”林皮克说,“灰烬的烬。”
一號的耳朵动了动,喉咙里咕嚕了一声。
“就叫烬,”林皮克说,“行不行?”
一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
跟在地洞里的时候一样。
林皮克摸了摸它的脑袋,手指在那些鳞片上划过,凉的,硬的,滑的。
“烬,”他又叫了一声。
一號的喉咙里咕嚕咕嚕响,跟打呼嚕似的。
林皮克靠著墙,闭上眼睛。
太阳从窗户照进来,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一號的脑袋搁在他膝盖上,沉甸甸的,压得他腿有点麻。但他没动。
赫伦堡还是那么大,那么空,那么安静。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呜呜地响,跟有人在哭似的。
但林皮克不怕了。
他有一只跟狗一样大的龙。不会飞,不会喷火,只会抽碎石头、嚇跑耗子的龙。
但它是他的。
从奔流城城墙根底下,到赫伦堡的地下洞穴,走了七天,饿了三顿,吃了半只烤老鼠,换来的。
值了。
林皮克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烬。
烬睡著了,脑袋搁在他膝盖上,呼吸一起一伏的,喉咙里还在咕嚕咕嚕响。
他伸手摸了摸它脑袋上的鳞片,从头顶摸到脖子,从脖子摸到后背。那些鳞片在他手指下面微微发热,跟有生命似的,一呼一吸,一冷一热。
“烬,”林皮克轻声说,“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烬没回答,继续打著呼嚕。
林皮克把脑袋靠在墙上,也闭上眼睛。
外面的太阳往西边沉了,长夏的白天长得很,还要好几个时辰才能黑。他有的是时间想这个问题。
现在嘛——
先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