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了满满十页纸,她才搁下笔,抬手揉了揉腕子。
玉蝶见状,连忙走过来帮著铺开信纸,等著墨跡干透,再装入信封之中。
琅嬅微微一笑,由著懂事贴心的玉蝶忙活,自己则走到窗边的小桌案旁。
案上依次摆了几样东西。
一对做工细巧的金丝压襟,一只嵌著宝石的如意纹匣子,还有两匹极鲜亮的杭绸。
都是她预备送给秦衍晚的添妆。
衍晚给自己找的那门婚事,外头瞧著固然光鲜。
兗王世子。
宗室近支。
任谁听了不赞一声高嫁。
她其实並不看好赵旭。
倒不是因他荒唐轻浮。
男人轻浮也好,荒唐也罢,只要还有几分可用之处,只要女人別傻傻陷入情关,留著一丝清明,总还能慢慢拿捏,拿捏著拿捏著,日子总能顺当起来。
而是因为在原故事里,这位兗王世子,便是將来因不满邕王子嗣更多而被立为太子,愤然勾结荣妃,起兵谋反的兗王。
最后被顾廷燁当胸一箭,射死在阵前。
……若她最后嫁了赵禎,做了皇后,而兗王依然贼心不死,那她和衍晚,就註定是你死我活的关係了。
她的手帕交不多。
上辈子晞月算一个,这辈子衍晚也算一个。
虽说她一开始没打算交这个朋友,也没打算挽救她本来陷入火坑的人生。
可交情这回事谁说得准呢。
既然有了交情,又彼此都付出了些许真心,就总该认真对待。
不过也或许是她杞人忧天了。
琅嬅后来想。
原故事里兗王与邕王之所以斗得你死我活,说到底是因为赵禎这个官家无子。
若这一世,她能先一步嫁进宫中,生下孩儿,朝局自会改变,宗室那些本该蠢蠢欲动的心思,也就只能死死压在肚子里。
到了那时,甭管兗王还是邕王,抑或是那什么赵宗全,最后都只会是安安分分的宗室王爷,再翻不起什么大浪。
也自是不必走到逼宫谋反,最后被当场射死的结局。
所以衍晚早些嫁出去,未必不是一条活路。
总好过后来被秦家拖著,被顾家连累著,最后只能去给亲姐夫做填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