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抿着唇长考,眉头没有任何掩饰地紧蹙在一起,全神贯注盯着棋盘空余,有种……小孩子板起脸装大人的严肃感。
很少见姐姐杀气腾腾样子,确实不太凶。
“小小姐(さくらちゃん樱小姐),啊——”屏幕里传来女声,即使已有三年未见,叶月幽依旧认出那是浅羽的声音。
对弈的女孩乖巧张开嘴,眼睛仍是一眨不眨紧盯棋局。插着牙签的苹果被送入口中,随后是仓鼠一样的咀嚼。
小幽也想笑,她见女孩紧促的眉头逐渐舒展——浅羽投喂的苹果大概很甜。
那时候姐姐,的确可爱。
画面在女孩与棋盘上聚焦,并未将与之对弈的人囊括其中,唯有落子时才能得窥一二。
执黑的秀手细腻白净,粉白的指甲尖端修剪到圆润整齐。
观一叶而至素秋,料想棋手必是极美极美的。
姐姐始终是这种干干净净的风格,连带着自己也不太喜欢指甲油或小饰品,应该都是同母亲身上学来的。
画面轻轻挪移,悄然转向棋盘的另一侧,素手的主人映入眼中。
叶月不知道如何形容女子的模样,无论看多少次都感到心闷。
相貌莫约有六七分和姐姐相似,又比姐姐丰腴柔软不少,多了一份温润的母性。
素雅的色无地和服在女子身上不仅未显单调,反平添几许雍容华贵来。
注意到摄像机的挪转,女子抬头与镜头对视,眼神中夹带几许嗔怪,于是画面重转回女孩。
对焦、落子,不算响亮的声音很是清脆,叶月幽听到身边的姐姐在笑。
“神之一手?”小幽侧目对姐姐询问,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开心。
少女不语,嘴角更弯,于是女孩询问了另一个问题。
“录像的,是他吗。”
没头没脑的话,叶月幽知道姐姐一定懂。浅羽在观棋,母亲在对弈,叶月家能录像的人不少,但能令母亲嗔怪的人不多。
“……是。”
这是个很敏感的话题,至少在姐妹之间足够敏感。谈话通常会以沉默结束,但今天并不寻常,话题被引向了别处。
“白子太想吃掉眼前的孤子,争三两目的优劣。这盘棋母亲早就赢了,她总喜欢吊着我,让我误认为有翻盘的希望。以前看不出,现在看来反而有趣得很。”只是,终归迟了。
呃……看着屏幕里充满斗志的女孩,小幽生出怜悯。
以近在咫尺的奖励做钓饵,给出虚假的可能性,让敌人主动钻入陷阱,直至彻底囚锁于股掌间。
最过分的是钓鱼时完全没打算付出鱼饵吗,母亲还真是可怕。
姐姐应该很精于此道吧,毕竟是母亲言传身教的手段,不知道哪个笨蛋会被姐姐耍得团团转。
悄悄瞟了一眼被炉,叶月幽轻夹双腿,感受着股间不时传来的偃动,若有所思。
感觉可以借鉴呢。
女孩眨动眼眸,一颗糖也不给,大哥哥会不会太可怜了?小幽才不是那种坏女人。
“原来母亲一直用这种方法教育姐姐吗,感觉好有趣。”
“有趣?”叶月幽看到姐姐转过头来,目光少有得幽怨,“到头来总会莫名其妙答应她好些条件,每天穿着各种小裙子上电视节目,被迫录制各种光盘,很累的。”
“欸,原来光盘都是这样来的,那姐姐总是输,就没有发现不对劲吗?”就算是大哥哥这种大笨蛋,总吃不到鱼饵也很难再上钩了吧,真伤脑筋呢。
叶月绮侧趴在桌面,少女的声音略显沉闷:“没有总是输,我赢了一次,虽然只有一次。当时的我太天真了,母亲一撒娇,我就犹犹豫豫答应了,她是怎么能做到对女儿撒娇的。
“叶月家女子的秘传、驾驭人心的奇技,她有点手段全用自家女儿身上了。叶月本来就擅长此道,浅羽也总配合着她,我能怎么办呢。”
“至少录制的视频都很好看。”小幽轻声安慰,又有些心虚,“大哥哥昨天就看了一张光碟,目不转睛地,不过好像没认出姐姐。”
“这样啊,看来我的变化还是很大的。”
“姐姐。”
“嗯。”
“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