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没有终点。
或者说,终点就是她的瞳孔的最深处。
那个地方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刺激。
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抽象的、像是数学公式一样精确的——存在感。
她的存在感。
我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没有四肢,没有躯干,没有头颅,没有任何可以被定义为“我”的物理边界。
我只是一团漂浮在黑暗中的意识,一团被她的存在包裹着的、被她的温度浸透的、被她的呼吸节奏推动的意识。
“你现在在我的里面,”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没有方向,没有距离,就是“存在”在那里,“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内部。不是子宫,不是阴道,不是任何物理意义上的内部。这是——”
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光源,是一面镜子。一面悬浮在虚空中的、圆形的、边缘模糊的镜子。镜子里映出的是——
我的脸。
但又不是我的脸。
那张脸是我的五官,但表情不是我的表情。
那张脸上的表情是安详的、是宁静的、是一种彻底放弃了抵抗之后的、像是沉入温水中的、婴儿般的——
“——这是你的内部。”
镜子碎了。
碎片没有飞散,而是向着我——向着那团没有边界的意识——飘过来。
每一片碎片都是一段记忆,都是我被艾尔莎触碰过的每一个瞬间。
第一次见面时她的微笑,第一次拥抱时她的体温,第一次接吻时她的味道,第一次——
第一次高潮时她的声音。
碎片穿透了我。
不是撞击,是融合。
每一片碎片碰到我那团意识的表面时,就像水滴落入水面一样,无声地、平滑地融入了我的存在。
那些记忆不是被“回忆”起来,是被“重新体验”。
我的意识里同时存在着无数个“现在”——无数个被艾尔莎触碰的瞬间全部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密集到令人窒息的、感官过载的、让我想要尖叫但又发不出声音的——
极乐。
“你哭了。”
她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
不,不是现实。是她的怀抱。
我发现自己躺在她的怀里,头枕在她的胸口,耳朵贴在她的乳房间的缝隙里。
我能听到她的心跳,两个心跳——一个是她的,一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一个是她身体里的另一个节奏,一个更深的、更缓慢的、像是地球自转一样的节奏。
“你的眼泪把我的衣服都弄湿了,”她的声音从胸腔里传来,经过骨骼和肌肉的传导,变成一种沉闷的、温暖的、让我整个颅骨都在震动的音波,“你知道吗,人的眼泪里有一种物质,叫做——”
她的手抚摸着我的头发。
指尖穿过我的发丝,轻轻地按摩着头皮,每一次按压都让我的头顶产生一阵酥麻。
那种酥麻从头顶开始,向下扩散,经过太阳穴、经过耳后、经过脖颈,最后在肩膀的位置汇聚成一片温热的、沉重的、让我想要永远保持这个姿势的——
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