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可以。”他说,“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她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说不出来。
“走吧,”他说,“吃饱了没?”
“饱了。”
他结了账,两个人走出火锅店。外面的风比刚才更大了,吹得她缩起脖子。他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围巾上还有他的体温,暖暖的,带着一股洗衣液的味道。
她被他用围巾裹了一圈又一圈,只剩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走吧,回家。”他说。
她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他回过头看她。
“周嵘。”她的声音闷在围巾里。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她想了想。“谢谢你问我‘你想怎么过’。”
他看着她,没说话。然后他反手把她的手握紧了,十指交扣,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两个人并肩走在巷子里,一月的风吹过来,冷得人缩脖子,但她觉得——手很暖。
从火锅店走出来的那一刻,她的手就被他攥着,塞进了他的大衣口袋里。一月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冷冰冰的尘土味,但他的口袋很暖,他的手指很暖。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有个人的腿断了。”他忽然开口。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听见的?”
“你站在门口说的。玻璃门不隔音。”
她沉默了一下。“嗯。去年我妈想让我嫁的那个人。在工地上干活的,喝了酒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
“你专门打听的?”
“没有。我同学在镇上开小卖部,发了朋友圈。”她顿了顿。“我就是看了一眼。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
“我不是在幸灾乐祸。”她说,“我就是……想看看,如果我当初听了他们的话,现在会是什么样。”
“什么样?”
她想了想。“可能就是那样。嫁一个人,生一个孩子,在镇上待一辈子。他喝了酒打我,我也没地方去。因为我爸妈会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念一段课文。他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
“你不会是那样。”他说。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自己选了另一条路。”他说,“你选了考大学,选了来北京,选了在咖啡店打工,选了自己养活自己。你每一步都是自己选的。”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我还选了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耳朵红了——在火锅店门口,在一月的冷风里,红得像被人点了一把火。
“嗯,”他说,“你也选了我。”
她看着他的耳朵,笑得更开心了。“周嵘,你的耳朵又红了。”
“风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