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
他没说话,把她的手在口袋里握得更紧了。
两个人走出巷子,上了车。他发动车子,暖气慢慢升上来。她靠在椅背上,把围巾往下拽了拽,露出下巴。
“周嵘。”她说。
“嗯。”
“我寒假真的不回去了。”
“嗯。”
“我就待在你那儿。”
“嗯。”
“你不嫌我烦吗?”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我要是嫌你烦,会每天去接你放学?”
“你也不是每天——好吧你确实是每天。”
他把车开出去,嘴角弯了一下。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一月的北京天黑得很早,才六点多,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橘黄色的光连成一条线,像一条被人扔在地上的项链。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电话里,她妈说“妈还不是为你好”。这句话她听过很多次了。从小听到大。小时候她觉得可能是真的——也许妈真的是为她好,只是方式不对。后来她长大了,才知道“为你好”这三个字,有时候只是“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的另一种说法。
她妈想要彩礼。她爸想要面子。他们从来不想要她。
她转过头看他。他正在开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挡把上。他开车的样子很放松,不急不慢,像做任何事都胸有成竹。
“周嵘。”
“嗯?”
“你爸妈是什么样的人?”
他沉默了一下。“普通工人。在老家,退休了。”
“他们对你好吗?”
“还行。”他说,“他们不太会表达。就是那种……给你钱,但不跟你说话的那种。”
“那你过年回去,他们会高兴吗?”
“会。”他说,“我妈会做很多菜。我爸会开一瓶酒。然后他们坐在沙发上,我和周棋坐在对面,四个人看电视,也很少说话。”
南峥忍不住笑了。“那叫什么高兴?”
“就是他们的高兴。”他说,“习惯了。”
她想了想。“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什么?”
“我说,我跟你一起回去。”她说,“你爸妈看见你带了一个人回去,可能会多说几句话。”
他没说话。但她看见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
“南峥。”他说。
“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