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啊。去你家,见你爸妈。”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她想了想。“意味着你要多做一个人的饭?”
他笑了一下。不是嘴角动一下的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嘴角往上翘,整张脸都亮了一下。
“意味着,”他说,“你不是随便选选就算了。”
她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我没有随便选选。”她说。
车停在红灯前。他转过头看着她。车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下巴缩在围巾里,头发有点乱,是被风吹的。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十九岁的大学生,像一个已经做了决定的人。
“好。”他说。“过年跟我回去。”
绿灯亮了。他把车开出去。
她靠在椅背上,嘴角弯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晕在车窗上拖成一条一条的线,像流星,像烟火,像所有转瞬即逝但被人记住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嵘。”
“嗯?”
“你刚才说,我每一步都是自己选的。”
“嗯。”
“其实不是每一步都是。”
他看了她一眼。
“选你的时候,”她说,声音越来越小,“我没有选。我就是……掉进去了。”
车里的暖气嗡嗡地响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他握着方向盘,很久没说话。
久到她以为他没听见。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挡把上。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手指交叉,握得很紧。
“我也是。”他说。
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她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忽然觉得——一月份的风再冷,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隔天早晨,南峥被电话铃声吵醒。
“峥峥,你快来你爸爸突然晕倒进医院了。”背景音里嘈杂的背景音和妈妈急促带着哭腔的语气。
南峥还是心软了,她买了最近一趟回家的高铁,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发了,她像是有什么预感一样,临出门前默默看了眼她和周嵘的合照。
那是他俩的第一张合照,那是他第一次带她出去旅游,在青岛的栈桥那里托路人给他俩拍的,镜头里周嵘搂着她的肩膀,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上车后南峥给周嵘打了电话,但是周嵘在工作没有接。南峥没有再打过去,给他发了微信。
【我不能陪你回家过年了,抱歉,我爸生病了我得回家看看】
发完消息南峥就靠着窗看窗外,她想着妈妈说的话,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自私,太无情了,她想起小时候弟弟没有出生时她也是拥有过爱的,那时候爸爸会抱着她玩,妈妈会在晚上轻轻地给她讲故事。
下了车她急忙打电话给妈妈问是哪个医院,但他妈却支支吾吾的让她先回家。
再次回到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南峥还是感慨,自从高中毕业就没有回去过了。穿过长长的巷子,到了最里边那一家,绿色的铁皮门半敞着,一块块锈迹像是预示着什么。
门口的大黄狗一个劲的叫,余彩秀,南峥的妈妈,脸上堆满了笑意“峥峥啊,快进屋,快进屋”余彩秀热情地接过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