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身上有一种她欣赏的特质——真实。
在这个人人都在立人设的圈子里，敢于承认自己“落魄”的人，反而显得高贵。
“我比你更疯。”张雨绮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道，“上周那个综艺，导演组让我立‘独立女性’的人设，还要我去怼那个刚出道的小鲜肉。我本来不想接，但对方给的出场费太高了，够我付那一半的违约金。”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就像橱窗里的标本。不管里面多破旧，只要外面光鲜亮丽，就能卖个好价钱。”
“标本……”毛元勋咀嚼着这个词，目光落在张雨绮那张精致得无懈可击的脸上，“那你觉得，我们还能活多久？”
“活到没人看为止。”张雨绮回答得干脆利落，“或者，活到我们不想演了为止。”
就在这时，毛元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又有活儿了？”张雨绮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嗯。”毛元勋放下手机，语气有些无奈，“一个做医美的朋友，让我去他们的新店开业剪彩。说是需要‘成熟稳重’的气质，其实就是想让我站在那儿当个活广告，证明他们家的抗衰老项目有效。”
张雨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引得周围几桌人都看了过来。
“抗衰老？找你？”她指着毛元勋的脸，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们没看出来你这张脸本身就是个‘抗衰老’的失败案例吗？我是说……你太显沧桑了，正好证明他们的项目没用。”
毛元勋也被她的话逗乐了，紧绷的嘴角终于放松下来：“也许吧。不过为了那两万块钱，我得去演好这个‘抗衰老代言人’。”
“两万块？”张雨绮收敛了笑容，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在餐巾纸上快速写了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私人助理电话。下次这种活儿，别自己去接，容易被坑。让他联系你，价格至少给你翻三倍。”
毛元勋看着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餐巾纸，上面还留着她淡淡的唇印。
“为什么帮我？”他问。
“因为我不想看到同类被宰。”张雨绮盖上口红盖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而且，我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在这个虚伪的圈子里，能遇到一个敢说自己给网红店走秀的男模，不容易。”
她拿起包，准备离开。
“等等。”毛元勋叫住了她。
张雨绮回头：“还有事？”
毛元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那是他很久以前印的，上面只有他的名字和一个邮箱，现在已经很少用了。他在背面写了一行字，递给她。
“这是我的私人邮箱。”毛元勋看着她，“如果你哪天不想演戏了，或者想找个地方发疯，可以给我发邮件。我虽然没钱，但我会是个很好的听众。”
张雨绮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背面那行字：“致1987年的战友”。
她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显得格外生动。
“成交。”
她把名片放进贴身口袋，转身走出了咖啡馆。
毛元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阳光依旧明媚，但他觉得手里的冰美式似乎没那么凉了。
他拿起那张写着助理电话的餐巾纸，小心翼翼地夹进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
那是两个1987年出生的“过期标本”，在这个巨大的橱窗里，达成的一次秘密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