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归从早到晚都自己待在房间里面。
晚上给他送药的时候,我看看他靠在窗下的琵琶,又看看桌子上面几本书。
我试探着问他:“觉得无聊吗?”
又是摇头。
“你要是喜欢看书,”我看一眼他桌上那几本,“我可以去藏书阁给你拿。”
他没说什么,接过去药碗。
我喝了自己的,看见江云归也放下来空碗,给他递过去茶杯,又往前推推盘子。今日带的是梅子糖。
整整两天,江云归被我囚禁了整整两天,居然都没对我动手。
我试着和他多说几句话:“梅子糖,你吃过吗?还挺好吃的,药这么苦……”
他看看那碟子糖,又看看我。
我问他:“看我干什么?”
他看着我,眨一下眼睛,垂下目光,捏起来最小的一个。
我正准备把下面一层的桂花糕一并拿出来,看见他嚼几下又停住:“怎么了?”
片刻之后,他很轻地一摇头:“只是……不太习惯。”
我按着食盒的手顿住了。想来也是,这种我一向吃惯的东西肯定入不了他的眼。
想了想,我又收回来手,开口的时候听见自己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不必叫我少主了,叫我名字就行。”
江云归本来在看食盒,又用那种有些疑惑的眼神盯着我看。
“怎么了?”
他很快地指一下食盒第二层:“下面的,不是给我的吗?”
“……是。”
“那为什么不拿出来?”
但凡换个人,我肯定会觉得是在故意找茬。但江云归不一样,他看起来是真的不明白。
我只好给他看那碟子桂花糕,和他解释:“不比你们玄天宗的东西精细,你大概吃不惯。”
江云归思考片刻,捏起来一块撒着桂花碎的小点心,观察一下,咬掉一个角。
“没有。”
“怎么可能?”
愣了一下,我才明白过来——他是个修无情道的人,这些外物好吃难吃,在他看来自然无所谓。
“不一样的。”我告诉他,“你觉得没区别而已,给你吃这些……我之前考虑不周了。”
“我为何觉得没区别?”
“你不是修无情道的吗?这东西在你们看来就是没区别吧。”我说着说着自己才反应过来,“既然这样,糖和药在你看来大概也没什么区别,那我是不是一直在多此一举啊?怪不得你刚才说不习惯,我就是在多此一举吧……你是不是觉得挺烦的?那下次我就不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