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归一直在用那种很疑惑的眼神看我。
“修无情道的,”他挺认真地和我解释,“也有味觉。”
“……是这样的吗。”
回到住处再处理了这几日下洲的事务,已经过了子时了。搁了笔,对着烛火出神片刻,我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起来了旁边的长剑。
——思考什么事情的时候,我总习惯拿着不识剑,一遍一遍地摩挲过去剑身。
不识平常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只是普通一柄剑,只有见了血,剑身上才会浮起来赤红色的纹路,泛着光。
烛火淌在剑身上面,我想起来江云归的相思苦。
和它的主人一样,无一处不精巧华贵,手拂过时弦音繁丽,却又透着金石兵戈气。
一个修无情道的人,用琵琶也就罢了,偏偏还给它起这样一个名字。他有什么相思之苦可言呢?
他和我从前见到的那个无情道剑修也不同。那人冷冰冰的,直接把生人勿近苦大仇深写在了脸上。
江云归不一样。他一眼看上去和旁的乐修没什么不同,甚至是分外清艳的,可是一轮水上的月亮一样,看着很近,碰上去又散开了,总是捉摸不定。
也不知道他们这无情道到底是怎么个修法。不知道他从前……
听到门外有动静,我不再胡思乱想了,收剑归鞘,开门时却看到是江云归。
“怎么了?”
他站在门外,神色如常:“晏少主。”
“不是说叫我名字就行了吗?”
江云归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轻了一点。
“晏度州。”
他递过来一片薄薄的玉简,我接过来:“这是什么?”
“我来下洲的真正缘由。”
“真正缘由?”
“我为此事而来,先前未敢轻易告知旁人。眼下或许告诉你,更合适一些”
我还没仔细看,又听见江云归开口:“晏度州。”
“嗯?”
“既是囚禁,为何我门外连禁制也不设?”
还没开口,他又认真道:“我回去了。你等下记得设。”
“……”
*
见微进来时,我还在看江云归留下的那枚玉简。
“少主,唤我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