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么了?”
“没什么——挺好看的。”
她笑了一下。继续吃。
“你喜欢?喜欢赶明儿送你了。”
“不用——我背不上那种包。”
沉默了一会儿。筷子碰碗沿的声音。醋碟被端起来又放下。
“妈。”
“嗯。”
“牛阿姨——怎么突然送你这么贵的东西?”
母亲没有马上回答。她夹了一个饺子——蘸醋——放进嘴里。
然后她说:
“你牛阿姨就那样——热心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我。
眼睛看着盘子里的饺子。
眼珠没有转动——像在盯着一件固定在那里的东西——不移动——不躲闪——就那样钉着。
筷子在她手里转了一下——她夹起一个饺子——但没蘸醋——直接放进了嘴里。
我也没有追问。
我低下头,继续吃。醋的酸味在舌尖上化开。蒜泥的辣味冲到鼻腔。我吃了很多——把整盘饺子快吃完了。
饭后我主动收拾碗筷去了厨房。
水开得很大。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其他所有声音。我挤了洗洁精——海绵在碗上擦过——冲水——搁到沥水架上。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
牛秀琴为什么要送那么贵的包?
不是生日。不是过年。不是谢礼。
那她为什么要送?
我洗了一个又一个碗。洗了很长时间。最后一个碗洗完了——我把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水关了——厨房突然安静下来。
我站在水槽前。没有立刻出去。
水槽里剩下的泡沫在灯光下反射出彩色的光——红——绿——蓝——在泡沫表面流转——然后一个接一个破掉。
过了两天。牛秀琴来家里吃饭。
她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冷风和香水味。
豹纹短裙——黑色短外套——臂弯里挂着一个爱马仕包。
豹纹的纹路在她大腿上错开——短裙的下摆在大腿中部——露出一截黑色打底裤的边。
她的高跟鞋在门口的水泥地上磕了两下——嗒嗒——然后她侧身进来——带上门——把冷风关在外面。
“哎呀冷死了——”
她的声音又高又亮。
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她搓了搓手——指甲上是鲜红色的甲油——在日光灯下反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