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个——保密盘。红颜色的。你是不是拿走了?”
我没说话。
牛秀琴也没说话。
电话里只有电流的声音——滋滋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电线里流动——又像是一条蛇在枯叶上缓缓爬行。
那声音不断放大——充满了整个耳道——填满了所有的缝隙。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被放大了——咚——咚——咚。
那声音像是在空房间里敲鼓——每一击都震得耳膜发颤。
她也在听。
我知道她在听。
听我呼吸的节奏——有没有变快。
听我声音里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她在脑子里画一张图——我的声音就是那张图上的线条——她在根据线条的抖动频率判断我有没有撒谎。
“林林。"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腻腻的声调。低了下去——像是一根绳子被人慢慢拉直。绷紧了。"你跟老姨说实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在肺里停留了一秒——我能感觉到胸腔在扩张——肋骨向外撑开。然后我呼出来。
“——我没拿。”
沉默。电话里只有电流声。滋滋滋。那电流声像是在不断扩大——像是从听筒里爬出来——从耳朵爬进大脑——在里面筑巢。
“你没拿?”
“没拿。”
又是一阵沉默。
比刚才更长。
那沉默里有一种东西在发酵——像是在慢慢膨胀——像是一团面团在黑暗的容器里无声地长大。
她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过来——又慢——又沉。
那呼吸节奏不像是生气——更像是在等待——在观察——在确认。
然后牛秀琴笑了。
那笑声像一把钝刀在我背上划了一下。
不是冷。
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恐惧——像是一个人站在你面前,微笑着跟你说——我知道你在撒谎。
我知道。
那个笑容比任何威胁都可怕——因为她不需要证实。
她不需要证据。
她知道。
这就够了。
“行。你说没拿就没拿。”
“我真没拿。”
“行了行了。老姨就是问问。你别多想。”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里传来忙音——嘟——嘟——嘟。每一声都拉得很长——像是有人在电话线的另一端慢慢地把绳子收紧。
我握着手机。
屏幕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