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把他拖出去前,我忽然回头看去。
达西的目光和我相汇,无言瑟缩一下,我轻笑一声:“忘了说,玉门江家的人活不成了。”
“我留你一命,达西,但是你的妻儿父母,一个都别想活。”
他的表情骤然崩裂,当年武将气势乍显,挣开压着他的人冲了过来。
“伊、玛、娜!”
我起身一拳,他的鼻梁和我的指骨一齐断裂,小山是的大汉翻倒出去,满脸都是血,被人重新摁住了还嘶吼着往前冲。
“伊玛娜!贱人!冻死的畜牲!你敢…你敢你敢!你他妈要杀要剐冲我来!”
他狂吠了许久,泪合着血一块流,终于还是没了气势,头重重的磕在地上:“伊玛娜,将军,皇后!求您!”
“求您饶了我的家人!积雪庇佑您一生!您的火种长存,将军、小将军…求您…”
达西不清不楚的说了许多北境话,头磕的血殷了一片。
可我不想放过他。
我恨极了…
我恨极了!
太医不知何时跑来,要给我的手包扎,被我挥到一边。
我上前几步蹲在达西面前:“不想问问,我怎么知道你的家人在玉门江家吗?”
“为什么…”
他的眼角磕破了,血蔓延了半个眼珠。
“我不知道。”
“但我现在知道了。”
达西愣怔一下,忽的咒骂起来,几次想挣脱又被摁了回去,嚎啕混着脏话乱溅。
14。
玉门江家行刑的那天,是个雨天。
我叫人筑了铁笼,让达西在一旁观刑。
他们的罪名我选了通敌叛国,萧瑜问我想怎么做。
我说:“满门抄斩吧。”
达西的儿子六岁,已经懂事了,在行刑台上哭的不行。
侩子手的刀落下之前,我出了声:“等等。”
达西的目光忽的难以置信的亮起,他的舌头被剪了半截,已经说不得话了,只能呜呜的哭。
好似是谢我。
“达西将军毕竟也曾为国浴血,将这几人的头套摘了行刑,让达西将军见上最后一面。”
这不和规矩。
但今日在此,我就是规矩。
达西在笼里尖叫,他的妻儿父母吓的秽物流了一滴,哭着想喊冤枉。
可我让人堵了他们的嘴。
砍刀落下的时候,我回头去看达西的眼神。
和当年的我一样。
就应该,和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