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无数电磁炮同时亮起。电磁炮发射的时候没有传统火药武器的巨响。
而是一种很尖锐的破空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撕扯空气,嗤——嗤——嗤——
连续的,密集的,像是几千把刀同时在磨刀石上划过。
弹丸以十倍音速飞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尾迹。
那些尾迹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像是有人拿白色的针在黑布上疯狂地扎。
每一颗弹丸都打爆一只虫子,有时候一颗弹丸打穿一只之后继续飞。
又打穿第二只、第三只,只能砸碎上百乃至上千只,直到动能耗尽。
那些虫子的尸体像雨一样落下来,砸在阵地上,砸在工事的顶棚上,砸在士兵们的护甲上。
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下冰雹,顶棚被砸得砰砰响。
虫子的甲壳碎片四处飞溅,有些碎片打在护盾上,激起一圈一圈的蓝色涟漪。
电磁炮的炮管温度在急剧升高,冷却系统全功率运转,冷凝管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炮管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了,透过那扭曲的空气看东西,一切都在晃动。
空气里弥漫着虫血蒸发的气味,那气味刺鼻辣眼,护目镜的化学传感器不停地在报警,图标在视野边缘闪得人心烦。
但虫子太多了。
打死一只,还有十只。
打死十只,还有一百只。
打死一百只,还有一千只。
战场态势系统的虫群计数在疯狂地往上跳,那数字转得快得看不清。
只看见最后几位在疯狂地滚动,像是赌场里的老虎机。
那些虫子像是永远杀不完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一波一波地倒在弹幕下,又一波一波地继续涌来。
虫尸在阵地前方堆积起来,一开始只是薄薄的一层,然后越来越厚,越来越厚,最后堆成了一堵墙。
后来的虫子踩着同类的尸体往前冲,那些虫尸在它们的脚下碎裂,汁液四溅,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像是踩在烂泥塘里。
每一次你看着它们,都会觉得比刚才更多了,热力图上的红色区域在扩大,在蔓延,像是有人打翻了红墨水。
每一次扣动扳机,电磁炮的弹丸飞出去,都会觉得好像什么都没打中。
因为打死的那几十只,在整片虫海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有人开始慌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打完一个电容包——
电磁步枪的弹药就是高密度金属氢,一个电容包能打三百发,弹夹另算
——他手忙脚乱地从战术背心上摸出一个新的电容包,手指却在抖,抖得太厉害了,根本对不准步枪上的插槽。
那电容包在插槽边缘磕来磕去,发出咔咔的声音,就是塞不进去,金属触点碰在一起又弹开,打出细小的电火花。
他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嘴里不知道在骂什么,骂的话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就是一些破碎的音节从牙缝里挤出来,被头盔的麦克风收了进去,传到通讯频道里。
又被通讯系统的噪音过滤当成了背景噪音给消掉了,没人听见。
他的手指在电容包上滑来滑去,战术手套的指尖部分有防滑涂层。
但现在那涂层上沾满了汗和虫血,滑得像抹了油,怎么都捏不住。
旁边的老兵一把抢过他的枪,看了一眼那插槽,手指稳稳地捏住电容包。
对准了,咔嚓一下塞进去,那声音清脆得很,电容包的指示灯亮了起来,从红色跳到了绿色。
老兵又把枪塞回他手里,塞回来的时候枪托撞在他胸口上,护甲的缓冲层吸收了一部分冲击力。
但他还是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靴子在金属地板上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