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艰难地从枕头下摸出那枚存储卡,举向空中。
“拿着吧。这是你父亲死前二十四小时内的全部录音。包括他与陆仟晟的最后一通电话,还有……你母亲临终前的秘密。”
时念上前一步,接过卡片,指尖微微发颤。
“为什么给我?”她问。
“因为我也曾是个女儿。”许琴心闭上眼,“我母亲死于一场‘意外’火灾,而纵火者,正是陆家为了夺取她手中的股权。陆衍止从小看着这一切长大,他知道权力有多肮脏。可当他爱上你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能挣脱宿命。”
她睁开眼,盯着时念:“但他错了。爱不是救赎,而是枷锁。他越爱你,就越害怕失去你;越害怕,就越想掌控你。到最后,他已经分不清,是要保护你,还是毁灭你。”
时念静静听着,心中翻江倒海。
“那你呢?”她反问,“你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是你告诉李彦清‘计划照旧’,是你协助陆衍止掩盖证据,是你在他最疯狂的时候,推了他一把。”
许琴心笑了,笑得凄厉:“因为我恨你!你以为我愿意躺在这里像个活死人一样苟延残喘?可我不敢死!只要我还活着,陆衍止就会继续为我做事,继续替我复仇!而你??你拥有一切!父亲的宠爱、家族的权势、霍言墨的忠诚,甚至连陆衍止的心,都被你牢牢攥着!”
她猛地坐起,扯下面罩,嘶吼道:“凭什么?!我比你更早认识他!我陪他熬过最苦的日子!可他看你的眼神,从来都不曾给过我一分!”
泪水滑落,她喘息着,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所以你就利用他对你的痴迷?”时念冷冷道,“让他替你杀人?让他背负罪孽?让他亲手把我推向死亡?”
“我不是要他杀你。”许琴心喃喃,“我只是……不想再输给你。哪怕一次也好,我想赢你一回。”
时念看着她,忽然觉得悲哀。
这不是爱情,也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扭曲的执念??两个女人都把自己的一生,绑在了一个男人无法兑现的承诺上。
“你手里还有别的证据吗?”她问。
“有。”许琴心指向床底暗格,“一份文件,是你父亲当年委托私家侦探调查陆家财务往来的记录。其中提到一笔五年前的非法资金转移,涉及金额高达十二亿,接收方是一家名为‘星辰资本’的离岸公司。法人代表……是林聿琛。”
时念瞳孔骤缩。
“不可能。”霍言墨立即反驳,“林聿琛是时弈臣一手提拔的,他对弈时忠心得近乎偏执!”
“忠心?”许琴心冷笑,“那你问问你自己,为什么偏偏在他昏迷期间,弈时海外账户突然多出三笔异常转账?为什么林聿琛拒绝接受心理评估?为什么他总在深夜独自进入你父亲的书房,翻找那份从未公开的遗嘱原件?”
时念脑中轰然作响。
她想起林聿琛递给她咖啡时微微颤抖的手,想起他在会议上对她决策的过度附和,想起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她追究陆衍止的行为……
难道……他也早就知道了什么?
“这张卡里的内容,你自己看。”许琴心重新躺下,闭上眼,“至于后续怎么走,我不关心了。我已经累了。如果还能活到明天,我想回家。”
走出病房时,时念的脚步有些虚浮。
霍言墨扶住她:“你还好吗?”
“我需要安静。”她低声说,“立刻回国。”
飞机再度起飞时,乌云已压至山巅。舱内灯光调至最暗,时念坐在角落,将存储卡插入加密笔记本。
音频开始播放。
第一段,是时弈臣与陆仟晟的通话。
【“老陆,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父亲的声音苍老却不失威严,“念念的婚事不容干涉。霍家虽强势,但言墨这孩子正直有担当,配得上她。”】
【“衍止呢?”陆仟晟问,“你真不考虑让他接手部分核心业务?”】
【“衍止聪明,但心太乱。”时弈臣叹气,“他对我女儿的感情,早已超出兄妹范畴。若放任不管,迟早酿成大祸。”】
【“可他是你养子,也是你唯一的‘儿子’。”】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清醒。”时弈臣语气沉重,“我死后,务必保管好遗嘱原件。若有人试图篡改继承顺序,立即启动应急预案。另外……盯紧林聿琛,他最近频繁接触MKK高层,恐怕已有异心。”】
录音戛然而止。
时念僵坐原地,血液仿佛冻结。
原来父亲早就察觉了一切。
第二段,是母亲临终前的独白,由隐藏麦克风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