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栾。”
倾掣敛目,韩黛芝顿了顿,又写下:“你姑母,侍。”
那年长女子走过来给她们二人把脉,倾掣顺从地伸出手,另一只手背在背后一翻,手上附着了一层药剂,抹过自己的脸,扯下一层。
年长女子正冷冷地盯着她,看到她的真容,蹙了蹙眉。
倾掣一边暗自运转内力准备着,若是谈不成即刻就要制住面前的人,一边虚弱地笑笑,“姑姑,烦请姑姑引见,容我携架上之人与身旁这位姑娘,一同拜见皇姑母凤驾。”
三人被扔进一个空置的房间,门一关,倾掣迅速给墨千澜喂下一颗解毒丹,他的伤口倒是无需清理,倾掣又取出药液给他的伤口各倒上些,伸手覆在他心口运转力量辅助治疗。
韩黛芝眼神闪了闪,又敛下眸。
许久,门再被打开,墨千澜还没有醒过来。门口正是那位女子,看向昏迷的墨千澜,拧眉。
倾掣膝行过去,落下泪,咬着唇,“姑姑,此人是我贴身女侍的胞弟,万望您护他周全。若事不可为…便求您赐他一个痛快。”
女子眉头拧得更紧,“行了。没骨气的东西,原以为你是个人物,只怕是我高看你了。此人醒来后,我会派人将他打发到你那里去。”
倾掣叩首称谢。
二人跟着女子被带入慈宁宫,进入一殿,上首坐着位年迈但气魄不凡的女子,容貌与倾掣有几分相似。
倾掣重重跪地,泪流满面,等女子屏退众人,韩黛芝也被带了下去。倾掣挣扎着向前爬了几步,“姑母。”
栾世襄是平栾皇帝的长姐,在先帝继位前来到苍迟和亲,彼时平栾当今尚未出生。
栾世襄冷眼俯视倾掣,
“没出息的东西!你是如何被押入药房的?”
倾掣似是被吓了一跳,浑身一颤,叩首,“皇姑母明鉴!侄儿……侄儿实在有难言之隐。侄儿素有磨镜之癖,自菀荷远嫁平栾,此心便再难自持。”
“此番京城动荡,侄儿忧心如焚,唯恐她母家无人照拂,令她在外悬心,这才斗胆潜入,只想替她略尽心意,传个平安。不料行事不周,露了行藏,被巡逻侍卫察觉,押入药房。侄儿糊涂,酿此大错,蒙皇姑母不弃,施以援手,此恩此德,侄儿没齿难忘!”
栾世襄默了默,突然抓起手边的杯子掷在倾掣身上,后者并未躲闪,轻“嘶”了一声。
栾世襄冷笑,“蠢材。你这一腔痴心,可曾探得什么?”
倾掣缩了缩脖子,哭得梨花带雨,“侄儿无能,一无所获。”
栾世襄定定看着倾掣哭,半晌,“既如此,哀家便告诉你。她母族半数人已充作药引,为国捐躯;另一半则或作鸟兽散,或与乱臣为伍。到如今这般光景,只怕早已化为齑粉,尸骨无存了。”
倾掣愣怔,看上去反应了一阵,旋即恸哭起来,似乎努力地克制但没起什么效用。
栾世襄挺有耐心,任由倾掣哭了一阵。
倾掣抽抽搭搭地抬起头,双目通红,似乎在强忍怒火,哽咽道,“皇姑母,恕侄儿斗胆,苍迟那些丧尽天良的作为,竟、竟与皇姑母有关联?”
栾世襄神色平静,“哀家本以为,你是个有本事的,现下这般作态,哀家权作是障眼法。”
“无论你所图为何,哀家只问你,从身中奇毒到浴火重生,你为平栾呕心沥血,一步步登上储君之位,更以‘女’字正名,成就皇太女之尊。这一路走来,权力的滋味,你又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