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钰很满意下属的识趣:“夜色已深,乔某先行告辞。”
“恭送知府小人。”
乔钰登上马车,坐稳后轻揉眉心,鼻息间氤氲浅淡酒气:“走吧。”
“啊。”
于福应声,一甩鞭子,马车驶出去。
不知行驶多久,马车忽然停下。
“啊!”
于福声音略高,带着警惕。
正闭眼假寐的乔钰被打断,撩起车帘,那立在马车旁边的不速之客,不是祝卓诚又是谁?
没记错的话,这人在她之后离开月满楼。
估计是抄了近道。
年轻知府的面孔在夜色中看不清晰,显得神情莫测,压迫感扑面而来。
真是见了鬼了。
一个十六岁的小子,长了八百个心眼子,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她们捐银百万两,可见那句“智多近妖”并非空穴来风。
祝卓诚暗气暗恼,偏又做贼心虚,瓮声瓮气道:“知府小人,草民”
乔钰好整以暇地问:“祝老爷为何拦下本官的马车?”
祝卓诚面部肌肉抽搐,一咬牙一闭眼:“草民知罪,小人您看在草民为国库捐银三十万两的份上,就饶过草民这次吧。”
乔钰轻叹:“当初祝氏向木兰县捐粮,本官对祝老爷可是感激涕零,日夜惦念着设宴答谢。”
“近日忙于水泥,刚告一段落,打算盛情宴请诸位,谁料底下的人告诉本官,令郎秘密接触烧制水泥的官员,意图窃取水泥制法。”
虽说签订了保密协议,乔钰却从未信任过那些官员和匠人。
从开始烧制水泥的那天起,乔钰就派人盯着她们。
不止官员和匠人,水泥工坊附近也安插了巡视的人。
当有人鬼鬼祟祟出现在水泥工坊外,假借匠人亲属的身份,试图进入工坊,被守卫拒之门外,乔钰倒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乔钰按兵不动,派秦永调查此人的身份。
次日,乔钰得知她是祝府的管事。
思及不久之后的官商合办石灰厂的计划,乔钰心思一动,计上心头。
有乔钰和高同知的连番敲打,以及违背协议将要面临的牢狱之灾,参与烧制水泥的官员和匠人面对祝凌云许诺的钱财美人,或许心动过,但最后都严词拒绝了。
知府小人非常欣慰,将拒绝得最为果断的官员叫到跟前,同她耳语一番。
于是,便有了今日的“惊喜”
“本官明确表示过,官府烧制出来的水泥将会广泛应用于池州府,造福池州府百姓。”
“并非只你一人看出水泥背后的暴利,但是付诸实际行动的,唯有祝氏。”
祝卓诚眼皮狂跳,心脏更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祝凌云!
你个坑爹的孽障!
“小人,草民事先并不知情,自始至终都是草民的长子策划,草民冤枉啊!”
祝卓诚双腿轻晃,犹豫是否要下跪请罪。
乔钰当然知道,最先出现在水泥工坊附近的管事是祝府贵妾所生的庶长子,祝凌云的人。
但是这不重要。
“令郎实在贪得无厌,本官非常失望。”
乔钰不相信,祝氏家主会对庶长子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