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是被雀鸟衔来,细碎的鸟鸣穿透枝叶,像撒了把碎银在林子里,将宿醉的混沌一点点敲散。廖云天睁开眼时,鼻尖先撞上一缕淡淡的草木香——是陆玲珑发间的味道。他猛地一怔,才发现自己半边身子正枕在她膝头,布料柔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过来,暖得有些发烫。
昨晚的记忆碎成片段:几罐冰啤酒,陆玲珑递来的纸巾,李青儿咋咋呼呼的笑,然后……他好像就断片了。
“嘶……”廖云天轻手轻脚地首起身,后背的酸痛提醒着他睡姿有多荒唐。他指尖一动,从异空间里牵出条薄毯,动作轻得像怕惊飞枝头的鸟,给蜷在一旁的陆玲珑和靠着她的李青儿盖上。
毯子落下的瞬间,李青儿眼睫颤了颤。
廖云天僵在原地,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早啊,青儿。”
李青儿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懒腰伸得像只刚醒的猫,蓝色眼眸斜斜睨过来,带着未消的睡意和几分促狭:“早什么早?太阳都晒屁股了。”她抬手拢了拢滑到额前的刘海,语气里的不满明晃晃的,“某人倒是睡得舒坦,一头扎进俩姑娘堆里,廖大老爷,您说这过分不?”
“……好像是有点。”廖云天挠挠头,干笑两声刚要再说点什么,身侧的陆玲珑醒了。
她睫毛颤了颤,揉眼的动作带着几分懵懂,宿醉让脸颊泛着匀净的红。看清眼前的人,她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拽了拽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早、早上好!”为了掩饰慌张,她故作镇定地伸了个懒腰,指尖差点戳到自己的脸,“咱、咱吃点啥啊?”
李青儿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唇角,顺势接过话头:“该吃早饭了,廖云天你去买吧,我俩在这儿等。”她抬抬下巴,语气带着点小刁蛮,“记得清淡点,别弄些油乎乎的玩意儿,快去快回。”
廖云天如蒙大赦,应了声转身就走,脚步都带了点逃的意味。
另一边的林子里,张楚岚是被脑子里的惊雷炸醒的。
昨晚的画面跟跑马似的冲进来:酒瓶子,徐西的鬼笑,还有……他好像脱了裤子?
张楚岚猛地坐起身,手忙脚乱地系裤子,指尖都在发颤,每颗纽扣都系得死紧。他黑着脸扫过周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昨儿……就只是喝了点酒,然后睡着了,对吧?”
徐西斜倚着树干,嘴角勾着揶揄的笑,慢悠悠地接话:“是啊,月下观鸟嘛。”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调子,“然后你非拉着大伙看你玩‘小鸡变凤凰’,最后还说自己是啄木鸟——你知道你昨晚薅秃了多少棵树吗?”
“够了!”张楚岚炸毛了,脸红得能滴出血,转身就想捂徐西的嘴,“别说了!”
徐西拍开他的手,努力憋着笑:“行啦小伙子,谁没年轻过?”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但大老远跑到天师府遛鸟,古往今来,你张楚岚可是头一份。”
周围顿时爆发出哄笑声,连徐三都别过头,肩膀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张楚岚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攥着拳头转向徐三,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云天师叔……他当时没看吧?”
“他啊……”徐三抹了把脸,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喝多了,睡得比猪沉,没看着你的‘精彩表演’,哈哈哈哈!”
张楚岚长舒一口气,后背都沁出了汗——还好,不然又得被师叔笑话到明年。
“诶——”藏龙突然凑过来,一脸“我看好你”的正经,下一秒就憋不住笑,“张楚岚,你绝对能成异人界的传说!我跟你说……”
“你们没拍照吧?”张楚岚额头青筋跳了跳,打断他。
藏龙立刻摆手,正气凛然:“哪能啊,我们不是那缺德人。”
张楚岚刚松的那口气还没吐完,就听藏龙贱兮兮地补了句:“录视频了!”
笑声再次掀翻了林子。
廖云天拎着早餐回来时,正撞见这阵仗。他把食盒递给陆玲珑和李青儿,看着张楚岚通红的眼睛,忍不住打趣:“哟,这脸色,跟让人煮了似的?”
“老大你可来了!”藏龙笑得前仰后合,冲他招手,“快来听张楚岚昨晚的英勇事迹,我这儿还有视频……”
话没说完,张楚岚己经像头被惹毛的狮子扑了过来:“死胖子!删了!”
藏龙嗷一嗓子就跑,边跑边喊:“回头就删!你别追啊!”
“鬼才信你!”张楚岚的怒吼追着他跑了半片林子。
没一会儿,藏龙就蹿上了棵老槐树,抱着树干冲下面龇牙:“有本事你上来啊?啄木鸟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