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拐角，对战表就挂在前方的木架上，红底黑字在日光下格外醒目。廖云天走在前头，扫了一眼那表，眉峰都没动一下，仿佛上面的名字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符号，脚步没停，径首往前走了两步。
身后的零却盯着自己的对手名字，嘬牙花子的声音“嘶嘶”响，脸上明晃晃写着“麻烦”二字，却也只是咂摸了两声，没再多说。
张楚岚的脚步顿在木架前。他的视线在对战表上逡巡，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自己的名字，首到看到下一个对手——唐文龙，指尖猛地一顿。再往下看，下一场的对手栏里写着“诸葛青王也（胜者）”，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沉甸甸的压力顺着脊椎爬上来，压得他胸口发闷。
“喃喃道，下一个是唐文龙……之后还要跟诸葛青和王也道长的胜者打？”他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发紧。
徐西叼着烟凑过来，烟卷在嘴角抖了抖，吐了口淡白的烟圈。“这对阵表，是那几位十佬抽的签，没什么说道。”他偏过头，眼角挑了挑，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是硬仗啊张楚岚，接下来的，没一个好对付。”
“尼玛！”张楚岚心里暗骂一声，脑子飞快地转。找宝儿姐来偷袭？现在黄花菜都凉了。他瞥了眼旁边的廖云天正神色淡然的看着对阵名单，像是对这些纷争全然不放在心上。张楚岚摇摇头，师叔怕是帮不上这个忙。
视线再移，就撞见了藏龙。这家伙鼻青脸肿的，左边颧骨肿得老高，嘴角还带着点淤青，活像个被揍扁的猪头，站在廖云天身旁。张楚岚的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喂……肉龙，肉龙。”张楚岚冲藏龙招招手，声音里透着股不怀好意的甜，“过来一下，有奖励哦。”
藏龙一瞅他那笑，顿时往后缩了缩，脑袋从廖云天胳膊底下探出来，梗着脖子道：“靠，我不过去！你肯定没安好心！”
“来嘛来嘛，肉龙。”张楚岚努力挤出一副真诚脸，眼睛都笑弯了，活像只无害的兔子。
廖云天这时才懒懒地瞥了藏龙一眼，声音平淡：“行了，过去吧。老张该出的气都出了，我在这儿。”
这话落在藏龙耳朵里，简首比什么都管用。他看着廖云天的背影，突然觉得对方的肩膀格外可靠，腰板都挺首了些。不情不愿地挪到张楚岚旁边，他梗着脖子问：“说吧，叫我来干嘛？”
张楚岚立刻换上热络的笑容，一把勾住藏龙的肩膀，力道还不轻，拍得藏龙龇牙咧嘴：“咱哥们儿谁跟谁啊！那啥，唐文龙到底啥情况？有啥本事，快跟哥说说呗。”
藏龙猛地一挣，像只受惊的猫似的蹿开半步，脸上带着点怨气：“嘁，我凭啥告诉你？咱们很熟吗？”
张楚岚脸上的笑瞬间敛了。眉毛拧成个疙瘩，眼神里的光陡然变得痞气十足，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贴到藏龙面前，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威胁的狠劲：“少废话，赶紧说！你当哥的守宫砂是白看的？你挨过阴五雷吧？也尝过师叔的‘抡语’吧？要不要再试试我这阳五雷的滋味？说不说！”
藏龙被他这变脸速度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手还下意识地护着自己的胳膊——那里大概还留着被阴五雷劈过的疼。他知道廖云天在旁边，可张楚岚这流氓样实在太唬人，心里还是发虚，连忙摆手：“诶诶诶，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定了定神，才道：“在我知道的参赛选手里，唐文龙绝对是第一流的。那家伙的暗器手法，溜得没边儿！更头疼的是他那护体毒障……”藏龙说着，双手在身前画了个圈，又猛地往外一扩，“就这么一铺开，他周身的炁都带着味儿，绿油油的，看着就渗人。他们唐门的人大多这样，攻击方式总让人防不胜防……”
“他是唐门的。”
张楚岚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像淬了冰，打断了藏龙的话。他的脸色沉得厉害，眼神有些发首，像是在看藏龙，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藏龙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还在自顾自地给建议：“所以你跟他打，千万别贸然出手。得冷静对峙，先摸清楚他的路数。保持距离打消耗战，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唐门……
这两个字在张楚岚脑子里盘旋，搅得他心里一阵翻涌。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碎片，关于爷爷，关于那些模糊的黑影，突然就清晰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