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往往比刀子更锋利。
它能轻易击穿任何偽装出来的强硬,將人性骨子里最卑劣的懦弱,血淋淋地剖开在阳光下。
此时的婚介所大厅,死寂得像一座刚刚被屠戮过的坟场。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尿骚味。
金牙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在王建军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眸子注视下,彻底崩塌了。
那不是人的眼神。
那是高居审判席上的神祇,在俯瞰一只隨手就能捏死的螻蚁。
王建军的手指微微用力。
“咯吱——”
指骨与关节错位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
钻心的剧痛顺著指尖的神经,像电流一样瞬间炸穿了金牙的天灵盖。
“啊——!!!”
金牙崩溃了。
他双腿软得像两根煮烂的麵条,整个人顺著贴满昂贵壁纸的墙壁,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跪在地上。
那张原本满是横肉、此刻肿得像猪头的脸上,鼻涕、眼泪、血水糊成了一团。
看起来既噁心又可悲。
刚才那个不可一世、叫囂著“是龙得盘著”的黑石县一霸,此刻连条丧家犬都不如。
“大哥!爷!祖宗!”
金牙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疼痛变得尖锐变调,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鸭。
“別打了!別折了!我说!我全都说!”
他拼命地想要把手缩回来,可那只铁钳般的大手纹丝不动。
“钱我退!我双倍退!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有眼无珠啊!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王建军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他鬆开了手。
隨后慢条斯理地在金牙那件被划破的高定西装上,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
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极度骯脏的垃圾。
“我不听废话。”
王建军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滩烂泥,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冰渣子。
“刘大壮的钱,去哪了?”
“在……在帐上!不不不,不在我这儿!”
金牙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帐本。
他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好几次差点拿不住那个薄薄的本子。
周围几个躺在地上装死的混混,听到这话,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呼吸声大了引起这尊煞神的注意。
“爷,这事儿真不赖我啊!我是冤枉的啊!”
金牙一边哭喊,一边慌乱地翻开帐本。
沾血的手指在纸页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