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於把锅甩出去,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我就是个拉皮条的中间人!我就收个两万块钱的茶水费!真的!”
“真正黑心的是那个女的啊!钱都被她捲走了啊!我也就是跟著喝口汤,大头全让她拿了!”
王建军一把夺过帐本,黑色的封皮,沉甸甸的。
翻开第一页。
目光扫过那些潦草的字跡,王建军的瞳孔猛地收缩。
每一行都是一个名字,一个金额。
张三,二十八万。
李四,三十五万。
王五,四十万……
这哪里是帐本?
这分明是一本吃人的生死簿!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像刘大壮那样老实巴交的农民。
都是一个被掏空家底、背上巨债、最后被逼上绝路的家庭!
这些数字,不是钱。
是血。
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命人,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血!
王建军的手指猛地收紧。
帐本厚实的纸张在他手中被捏得皱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呻吟。
一股暴戾的杀气,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金牙嚇得浑身一激灵,裤襠里又渗出一股热流。
“继续说。”
王建军的声音很轻。
却像是一座即將爆发的活火山,压抑著毁天灭地的岩浆。
为了不被王建军当场打死,金牙竹筒倒豆子般,把知道的一切全都吐了出来。
“那个女的……那个所谓的小芳,真名叫赵丽。”
“她是专门干这个的惯犯,老手了!以前在南边就干过,后来严打才跑回来的。”
金牙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惊恐地看著王建军,生怕错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她背后还有一个专业的团伙,分工可细了!”
“有专门负责包装身份的,有专门负责扮演『娘家人的,还有专门负责洗钱转移资產的。”
“他们就像蝗虫一样,在这个县骗完,换个身份,换张脸,再去那个县骗!”
“只要钱一到手,立马人间蒸发!”
王建军的眼神越来越冷。
蝗虫。
这个比喻真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