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正躲在门后,捂著嘴,拼命压抑著哭声,听著他在客厅里的每一个动静。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
双膝一弯。
“噗通。”
他跪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对著那扇门,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下。
两下。
三下。
这一跪,谢养育之恩。
这一跪,恕孩儿不孝。
这一跪,断凡尘牵掛。
王建军站起身,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拉起衝锋衣的兜帽,遮住了那张刚毅的脸庞。
那一刻,那个会在后院种菜、会陪妹妹看剧、会给母亲洗脚的孝子王建军,死了。
此时佇立在雨中的,是那个令整个西方佣兵界闻风丧胆的“阎王”。
他推开大门,走进了漫天的风雨中。
雨水瞬间打湿全身,冲刷掉他身上仅存的人间烟火气。
门口的阴影里,停著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
车灯未亮,引擎却在低鸣。
王建军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副驾驶座上,放著一本偽造的护照,一张前往k国邻邦m国的机票,还有一部老式的卫星电话。
那是赵卫国为他铺好的路,也是一条不归路。
王建军发动车子,雨刷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的迷濛。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栋灯火通明的別墅。
那是他的灯塔。
但现在,他要驶向深渊。
“嗡——”
油门轰鸣。
黑色越野车如离弦之箭撕裂雨幕,消失在青州漆黑的夜色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