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视线犹如实质,刺穿了刀哥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
刀哥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打颤,在这令人窒息的半秒钟里,商场高雅的背景音乐还在悠扬地流淌。
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每个音符都显得那么轻盈。
而这轻盈的乐曲,恰好与刀哥急促、无法呼出的倒吸冷气声形成了荒诞的错位。
三米之外,专柜中央那张天鹅绒的贵宾沙发上,艾莉尔正端著那杯还冒著热气的瑰夏咖啡。
她深邃如海的蓝色眼眸,透过专柜那面落地玻璃。
清晰地捕捉到了背后正在上演的绝对压制。
她甚至能通过玻璃的反光,看清刀哥脖颈上暴起的青筋,以及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
艾莉尔轻轻抿了一口咖啡,醇厚的苦涩在舌尖散开,她的嘴角微微扬起,透出冷冽又痴迷的笑意。
那是“海妖”看到这世上最完美的杀戮艺术时,才会流露出的表情。
她爱极了他此刻的样子。
那个平时总是隱忍著、克制著、试图用平凡偽装自己的男人。
一旦触及他的逆鳞,属於“阎王”的暴戾就会无可救药地泄露出来。
那是一种能让人灵魂战慄的雄性统治力。
“这里的咖啡,烘焙度稍微浅了一些。”艾莉尔漫不经心地开口,语调磁性。
她是在对身旁战战兢兢的店长说话。
但她的余光,却死死黏在玻璃反光中王建军的背影上。
店长赶紧弯下腰。
“抱歉女士,如果您不喜欢,我立刻为您换一种豆子。”
“不必了。”艾莉尔轻笑了一声。
“这种浅尝輒止的苦味,用来配现在的风景,刚刚好。”
刀哥听不到这边的对话。
他的整个世界,都被手腕上那股即將捏碎他骨骼的力量所填满。
他试图用言语来挽回自己崩溃的局面。
“朋友,哪条道上的?”刀哥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伴隨著倒抽凉气。
“你知道我是谁吗?在这江州市南区,敢动我刀哥的人,还没出生。”
王建军依旧没有正眼看他。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只犹如铁钳般的手。
“南区。”王建军终於开口了。
声音低沉,就像是在咀嚼这两个毫无意义的字眼。
“原来是群下水道里的老鼠。”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刀哥,但更多的,是伴隨愤怒而来的极度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