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李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进那间充斥著血腥味的阴暗地下室时。
他亲眼看到自己唯一的骨肉被两个纹身壮汉死死按在血跡斑斑的木桌上。
一把生锈的沉重剁骨刀眼都没眨地狠狠挥下。
“啊——”
儿子悽厉的惨叫声差点当场刺穿了老李的耳膜。
儿子右手的小拇指齐根断裂,滚落在满是菸灰的水泥地上。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直接溅了老李一脸。
那个叫赵宇的恶魔就舒坦地坐在真皮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抽著昂贵的古巴雪茄。
赵宇就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把那个没有任何標籤的黑色小药水瓶踢到了他的脚边。
“老头,把这玩意儿,一滴不剩地倒进那辆外地牌照房车的净水箱里。”
“只要事成了,你儿子的八百万烂帐我给你一笔勾销。”
“你要是敢搞砸了,下次当著你的面剁下来的,就是你儿子的脑袋。”
这股夹杂著极致绝望与深重罪恶的执念,成了一剂最猛的强心剂。
死死支撑著老李那具行將就木的佝僂躯体向前挪动。
他根本不在乎那房车里有一家老小,他只在乎自己儿子的命。
他手脚並用地从恶臭的排水渠里狼狈爬出。
枯瘦的膝盖在粗糙的水泥边缘蹭掉了一大块皮,皮肉外翻。
温热的鲜血顺著小腿肚往下流,他却因为极度的精神紧绷而感觉不到一丁点疼。
他像一只被拔了毛的无头苍蝇,一头扎进了营地外围那片废弃了十多年的松树林里。
这片阴森的松林里没有任何路灯,地势起伏不平。
斑驳的冷月光芒艰难地透过密密麻麻的针叶缝隙洒下来。
在铺满褐色落叶的泥地上,形成了一个个扭曲、狰狞,如索命冤魂破碎阴影。
夜风穿过高耸的树冠,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这此起彼伏的声音落在老李听来,就像是无数被他毒害的怨魂正在头顶盘旋哭泣。
老李跌跌撞撞地绕过几棵早已倒塌的朽木,他实在跑不动了。
他的双腿就像是被凭空抽去了骨头,瞬间软成了一摊烂泥。
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后背重重地靠在一棵粗壮的枯松树干上。
他顺著粗糙的树皮一路滑落,像只濒死的野狗般瘫倒在满是松针的泥地里。
他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剧烈喘息著。
他贪婪地吞咽著林间冰冷的气流,试图平復咚咚乱撞疯狂撞击胸骨的心跳。
周围静得可怕。
除了风吹树叶的摩擦声,和他自己那粗糙沉重的呼吸声。
这片黑漆漆的林子里再也没有任何其他动静。
连一声最普通的秋虫鸣叫都听不见。
老李颤抖著抬起沾满黑色淤泥的衣袖,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污泥混合著汗水,直接糊满了他乾瘪的五官。
月光斜照在他那张糊满泥水的脸上,透著股说不出的悽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