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树林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沉重得仿佛能把人的骨头压碎。
王建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句“如果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会怎么选”的疯狂质问。
仿佛化作了真实存在的高频声波,在这片狭小压抑的密林里来回碰撞、激盪。
一遍又一遍地敲击著王建军的耳膜,试图在他坚如磐石的意志上凿开一道裂缝。
老李瘫坐在冰冷的泥水里,胸口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著。
他用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王建军。
他在赌,赌上他仅剩的、比纸还薄的这条烂命。
赌这个看似冷酷无情的男人,內心深处还残留著那么一星半点对於底层父亲的共情。
只要这个男人犹豫一秒。
只要他眼底那股森然冷意散去一分。
自己这条命,就算是保住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足足经歷了长达三秒钟的绝对死寂。
王建军那原本犹如铁铸般、紧紧扣在老李粉碎性骨折右肩上的五根手指竟然真的鬆开了一分力道。
这是一个小到难以察觉的动作。
但对於老李那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而言,这相当於死神將那把已经贴在他脖颈大动脉上、感受得到刺骨寒意的冰冷镰刀稍微挪开了一张纸的厚度。
老李长长地、近乎虚脱地缓过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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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彻底瘫软在了那滩混合著尿液的松针里。
他赌贏了,他以为那番话真能让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动容。
然而他並不知道,就在这漫长难熬的三秒钟里。
王建军的大脑,以一种近乎可怕的超算级別冷静。
完成了一场从感性暴怒,到绝对理性的彻底切换。
他眼底那股足以焚烧一切的杀机。
並没有因为那句道德绑架而消失。
相反。
那些外放的、狂暴的、足以毁灭周遭一切的情绪,像退潮的汹涌海水一般,迅速且无声地向內收敛、压缩。
最终,在两汪深邃的黑眸深处,化作一潭幽冷深邃、连生机都能吞噬的深渊。
王建军低头看著眼前这个因为劫后余生而浑身发抖、大口喘息的乾瘪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