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自己现在稍微发力,捏碎这个老头脆弱的喉咙软骨。
或者抬起脚,直接踩断他脆弱的颈椎。
除了脏了自己的手,没有任何价值。
碾死一只在恶臭下水道里苟延残喘、被別人用几粒米当做枪使的蛆虫。
確实能带来片刻的泄愤快感。
但这却无法洗刷那个真正躲在幕后、坐在高档会所里操纵一切的执棋者的罪恶。
老李,只是一把被生锈铁丝绑在树干上的钝柴刀。
真正该死一万次、该被拖进地狱油锅里反覆煎炸的是那个握刀的人。
“你问我。”
“如果那是我儿子,我会怎么选。”
老李艰难地咽了一口混著血丝的唾沫,浑身一颤,不敢接话,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如果那是我儿子。”
王建军缓缓站直了那如铁塔般伟岸的身躯。
他的双手隨意地插进黑色衝锋衣的口袋里,身姿挺拔如松。
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个叫赵宇的人,现在已经是一具被切碎餵狗的尸体了。”
老李猛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渗进骨子里。
“他的私人会所,会被彻底夷为平地。”
“连一块完整的红砖都不会留下。”
“他手底下的那些打手、他背后的保护伞、他所有的资金炼和引以为傲的人脉。会在二十四小时內被我连根拔起,烧成灰烬。”
王建军的目光扫过老李那张失去血色的脸。
“他甚至,连拿刀架在我儿子脖子上威胁我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这句话,说得波澜不惊。
没有任何夸张的肢体动作,没有任何咬牙切齿的狠厉。
但这番话落在老李耳中,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气直衝天灵盖。
他从这个男人的平淡语气中听到了比省城那些黑恶势力恐怖百倍的血雨腥风。
那些省城的黑老大,杀人还要顾忌警察,还要偷偷摸摸找替罪羊,还要掩盖痕跡。
但眼前这个男人,他说要夷平一座会所,就真的如同神明降下天罚一般,生冷硬砸,无可阻挡。
这是纯粹的力量碾压,生猛且不留余地。
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什么黑恶势力,什么地头蛇,不过都是隨手可以捏死的纸老虎。
王建军彻底鬆开了手。
他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与那摊污浊的距离,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老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