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营地的松树林里,寒意如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直直刺入骨髓。
老李瘫坐在泥地上,两眼发直,像个丟了魂的木偶。
他瘫倒在那滩散发著尿骚味和腐臭淤泥的烂泥地里,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慄著。
他那只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像是得了癲癇一般,在恶臭的泥浆和松针里发疯般地摸索。
指甲抠进了泥土,翻出血肉,他却感觉不到痛。
终於,他摸到了那部外壳掉漆、屏幕布满裂痕的旧诺基亚手机。
老李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將犹如刀割般的冷空气灌进肺里。
他艰难地举起手机,大拇指哆嗦了足足十几下,才重重地按下了那个没有名字的快捷拨號键。
“嘟——嘟——”
电话那头的等待音,在这个空旷死寂的黑夜里,听得人心里发毛。
等待音每响一下,老李的心就跟著颤一下。
电话接通了,听筒里立刻传来了纸醉金迷的靡靡之音。
有震耳欲聋的低音炮鼓点,还有女人娇滴滴的调笑声与冰块撞击玻璃杯的清脆响动。
紧接著,是赵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著股漫不经心的傲慢。
“老李,大半夜的,事办妥了没?”
赵宇的语气里透著一种把控全局的傲慢。
“你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这边的兄弟,刀可就直接切下去了。”
老李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脑子里全是王建军那冷冰冰的交代:拿著你那个烂手机,打给赵宇,告诉他毒已经投了。
老李死死咬著牙,將哭腔强行咽回肚子里。
他用充满恐惧和绝望的干哑嗓音,对著话筒艰难地开了口。
“赵……赵老板……”
“妥了,全都办妥了!”
“那半瓶药水,我一滴不剩,全倒进他们那辆大房车的净水箱里了!”
老李闭著眼睛,眼泪混著泥水往下淌,声音却拔高了几分。
“我亲眼看著他们一家人用水做了饭,喝了水!”
“现在……现在那车里面,已经彻底没动静了,灯也暗了!”
“哈哈哈——”
电话那头,赵宇发出了狂妄而残忍的爆笑声。
这笑声穿透了劣质的手机听筒,在冰冷的松林里听著格外瘮人。
“好!老李,你这条老狗办事还算利落。”
赵宇悠哉地吸了口雪茄,话里话外根本没把人命当回事。
“那玩意儿可是高浓度的纯货,只要沾上一点,半个小时內神经就会彻底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