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随着他转动,他不知所措地循着拍摄者的指引动作,吹灭蜡烛,画面陷入戛然而止的黑暗。
而他许愿前的上一秒,直直注视着镜头外的拍摄者,一双眼睛里都是他。
早在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一条小鱼就已经悄悄游进了他的心里。
他将出租屋整个儿翻了一遍,试图找出所有俞越的痕迹。
可他留下的好少好少。
冰箱冷冻柜里,一层是俞越包的饺子馄饨,一层是物理的狗饭,却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书柜上全部都是他的书,一本都没有俞越的,只有一本写着同学录的熟悉本子,里面的内容没有任何新增。
衣柜里倒是有俞越剩下的衣服,但不多,毕竟他们来京市也才住了一个夏秋而已。
他没有找到俞越以前的按键手机,就只找到了自己旧的智能手机,里面有俞越的使用痕迹,但也只是他曾看过的小说、聊过的天、听过的歌,这些渗透进了日常生活当中,他大多都知晓。
……
最多的是病历、报告和数不尽的药。
除此之外,再找不到其他了。
没有一封留给他的信,没有一点对他的回应,没有任何对他的解释或暗示。
他就这样带着秘密闯入,带着秘密离开,从他的世界经过,带来了什么,又永远带走了什么。
他好想他。
好想再见到他。
……
第二天许青翰便将物理接回了家。
他答应过俞越,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们的小狗。
因为这段时间拖延的学业和兼职,许青翰几乎是忙得轮周转,很多人都担心他,他却好似平静了下来,借口身体情况欠佳辞去了兼职,每天都在学校和出租屋两点一线。
辅导的学生给他发来消息,问他:许老师,你是不是失恋了?
那天俞越给他打来电话,学生看见他面上不觉漾开的笑意,问他:许老师,是你对象给你打电话吗?
他怕俞越听见,匆匆挂掉了电话,借口说是误触,却红着耳朵回答他说:是喜欢的人。
他没再回答学生发来的这条问询,只是让他好好学习。
这学期的期末,许青翰几乎科科都拿了第一的好成绩。
所有人都以为他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转移到了学习上面,他却在下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忽然提出了退学。
“我想回去复读,考医科大。”许青翰面色冷静,声音不容置喙。
没人能阻止他的选择,退学手续办理得十分顺利。
回溟市的这天,陈劲来了机场接他。
因为毕业班高考已经结束,他这个班主任最近空闲时间不少,听闻许青翰要回一中复读,惊讶之余,是对他的担忧。
比起班上那些高考后才知晓俞越去世消息的学生,陈劲这个班主任要提前知道早得多。
也正因为他的配合,才将消息瞒得密不透风。
时隔一年,这还是陈劲第一次与许青翰见面。
许青翰的变化实在太大,陈劲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生怕自己认错了人。
直到,对方主动唤了他一声:“陈老师。”
陈劲张了张口:“你这头发……”
许青翰解释说:“少年白。”
陈劲教学这么多年不是第一次见少年白,但却是第一次见一个学生从满头黑发长出这么多的白发。
陈劲又指了指额角,问:“你额头这儿怎么了?这么大一块疤。”
许青翰抬手摸了摸指甲盖大小的疤痕,忽然扯了扯唇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话里有话道:“脑子撞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