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陶罐静置石台,水面澄明,月影圆满,而就在那轮清辉中央,竟浮现出一个极淡、极柔的弧度——
那是月的微笑。
不是神祇的威仪,不是天道的漠然,而是一个古老生命,在漫长孤寂之后,第一次认出同类时,发自本能的、纯粹的欢欣。
常羲望着那抹微笑,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滴银泪,悬于半空,久久不落。
泪珠之中,倒映着槐树、陶罐、阿柘仰起的脸,还有我手中那枚搏动的玉珏。
四重影像,在泪珠里旋转、叠加、交融,最终凝成一个无法言说的符号——
它既非文字,亦非符箓,而是某种更本源的契约:
**以息为约,以律为证,以薪火为凭。**
就在此时,西南方天际,一道赤金色流光撕裂暮色,如箭矢般直射槐山!
流光未至,一股灼热霸道的气息已扑面而来——
是离火!
是凤鸣!
是南明离火峰巅,那位素来睥睨众生的朱雀圣使!
常羲眸光骤凛,银丝无风自动:“他来做什么?”
我握紧玉珏,掌心微汗。
那流光中,分明裹着一截焦黑断枝——枝头犹带半片残叶,叶脉焦枯,却倔强地泛着一点暗金余烬。
我认得那叶。
那是三月前,我在昆仑墟边缘亲手栽下的第一株扶桑幼苗。
它本该在烈火中焚尽。
可它没死。
它烧成了灰,灰里却孕出新的芽。
而此刻,这截断枝,正被朱雀圣使以离火裹挟,破空而来——
像一道战书。
像一句诘问。
更像……
一场燎原大火,即将点燃的引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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